产地的疑惑

  地理是否已在葡萄酒世界变成多余？有时恐怕真的是这样，每想到此，我总会脊骨一麻。因为，对我来说，葡萄酒能表达出产地的特色，是令葡萄酒有别于所有饮品（以及绝大多数食品）、最令人刺激的特别。 

    澳洲人一向不理会地理，这方面倒是相当一致的。他们一直热衷于混合不同地区的酒，即使是澳洲最著名的酒，奔富的Grange也对它的产地讳莫如深。除了少数小酒庄，澳洲葡萄酒行业的销量并不重视酒的产地。 

    反观加州酒的摇篮，纳柏谷的酒庄就不同了。这个世界上最着名产酒山谷，对外发表的讯息一直是利用那里神奇的地理差异来造文章。纳柏谷酿酒师协会品酒小册子中，现在有一篇1,500字的《纳柏谷初阶》，名为「土地和风土条件」

    「事实上，」那宣传品这样说：「纳柏谷产区内在酿酒方面的条件分别之大，比波尔多和布根地为大。」它继续说道：「每一种泥土的矿物成分、化学结构，结构和质感配上个别葡萄园的不同特质，造成了纳柏谷内葡萄酒的多姿多采。」这本初阶最后综合推介不同产区，包括：Carneros、Stags Leap District、Yountville、Oakville、Rutherford、St. Helena、Mount Veeder和Diamond Mountain所生产的赤霞珠的特色。此外还指出Spring Mountain比Howell Mountain潮湿。 

    但是，这一切对酒世界里最重要的人旄消费者，有多大用处呢？现实里，只有很少纳柏谷的酒庄在酒标上注明这些更精确的副产酒区。 

    我看来这里有个谜团，那些以负责宣传纳柏谷的人锐意宣传地区内的不同特色，但那些卖纳柏谷酒的人却一般不愿意教育消费者瓶内的酒怎样演绎出不同地区的特色。假使不同地区的特色有这样明显和迷人的效果，消费者怎样才能掌握呢？ 

    我很明白，对一般消费者来说，纳柏谷的名字无论在认识上和价值上都有无可比拟的地位。所以，假如在酒标明来自贺维山（Howell Mountain）意味着要放弃纳柏谷这个神奇名字，我可以了解为什幺生产商不愿意使用更精确的产区。但事实上不仅如此，在美国酿酒师协会（AVA）的规则上清楚注明。即使标注更精确的产区，酒标上不能去除纳柏谷字眼。  

    我知道，这样说一定会令一些人听起来觉得是荒唐的欧洲本位。产地名称为什么这么重要？消费者晓得谁是生产者不就足够了吗？难道只宣传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品牌不是最合符生产者的利益吗？ 

    我也了解到，和欧洲佳酿产区的情况不同的是，在加州有一种倾向，很多酒庄喜欢向其它农民收购葡萄酒，使用最大的产区名称让酒庄有更大的弹性，可以使用更多不同的葡萄农民的产品，也可用更多不同的组合来酿酒。 

    即使标签注明是纳柏谷的酒，也可以含有15%来自加州其它地区的酒，包括中央山谷。（如果只注明是加州酒，更可以包含25%来自其它州的酒。如果酒标上注明一个葡萄园的名称，就只能用5%来自其它地方的葡萄。） 

    如果纳柏谷的酿酒师不尝试打风土条件的牌，这样是绝无问题的。但是我认为你不可能两者可兼得。假使你要藉宣传奇妙、神奇的多姿多采的风土条件来吸引消费者，你就要给消费者一个机会来品尝。 

    一两年前，我访问经营得极佳的Harlan酒庄时，听见他们说有计划用来自纳柏谷不同产地的葡萄园，生产一系列单一葡萄园的酒，这消息让我非常雀跃。我对这计划很有兴趣，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消费者（富裕的）有机会可以比较纳柏谷不同地区的特色。因为，假设使用同一种葡萄，又由同一队酿酒师来制作，那就只有不同地点才是不同的变量。不过，可惜，我错了。那计划不是生产不同副产区的酒，也不是生产不同的单一葡萄园酒。他们只是生产Harlan酒庄的各种副牌。 

    我问过各式纳柏谷的生产者，为什么除了纳柏谷之外他们不用更精确的产区名称。举例来说，我会以为：Viader是证明贺维山特色的最佳例子，但是，该庄的庄主Delia Viader很坚定的告诉我，这绝对不是她的想法。她卖的是Viader。虽然在Viader的宣传小册子上说「当你品尝一瓶来自一个优良葡萄园的酒时，它有独特的个性。」肯定是贺维山，不是纳柏谷，对吗？ 

    肯定Spring Mountain Vineyards（泉山庄）应该在酒标上注明酒是来自泉山地区副产区了，对吗？未来他们也许会这样做，但很多年来，他们一直无法解开这个结：在酒标上酒庄和产区都有泉山（Spring Mountain）这名称，好象很怪。 

    我问过纳柏谷最有魅力的大使，Duckhorn Estate的庄主玛嘉烈，为什幺不在酒标上写出更精确的产区。她说，因为葡萄酿酒的地区，跟种植的地区不同。可是，事实上，按加州葡萄酒协会的网页所刊登的规则，唯一的要求是酒应该在酒标上标示的州「完成」。 

    在引人注意的Ehlers酒庄，他们宣称绝不向外购买葡萄，而且酒庄是为了慈善筹款，供资助冠心病研究之用。他们告诉我，技术上他们可以使用St. Helena的副产区，但他们没有采用，因为这名字在世界酒坛并不著名，但「如果是Rutherford，我们就会在酒标上注明。」 

    这反映出问题的核心。除非已在消费者心中建立起名声，否则产区的名称没有商业价值。而如果纳柏谷的酒庄继续不向消费者揭示这些副产区（Rutherford比其它产区有更光荣的历史），它们终会枯萎死亡。